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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自學」是什麼樣?

前一陣子,兩兄弟因為一個跳級生的報導,討論自學的問題。

弟弟問哥哥:「你覺得像這樣跳級,他可以很容易交到朋友嗎?」哥哥答:「朋友是都可以交到的啦,只是有沒有必要加速自己的人生而已。」弟弟問:「跳級很難嗎?」哥哥說:「跳級難不難?看情況,如果我們從小就只唸課本,一直練習,跳級也不是問題吧!」弟弟再問:「聽起來跳級沒什麼好處,為什麼要跳級?」哥哥解釋:「有很多家長不滿意教育制度,比如他們覺得教的內容太簡單,不適合自己的孩子,所以讓孩子跳級或提早學習;這就跟自學一樣,有些家長覺得教育內太刻版,不適合自己的孩子,所以讓他們自學。無論是跳級和自學,常常都是父母的意見多於孩子,他們想要幫孩子找到更完美合適的環境,但是,這樣是最好的嗎?」弟弟遲疑了一會兒,搖搖頭說:「不一定最好吧。不過,自學不錯啊,我們也都常常自學很多東西。」哥哥跟弟弟說明自學制度,這和他口中的自學,是完全不一樣的概念。

兩兄弟討論了一下,弟弟轉而問我:「你了解自學嗎?你覺得自學是什麼樣?」哥哥也問:「很多父母並不滿意現在的教育,所以讓孩子自學,但是社會環境永遠都不會完全符合我們心意,這樣專為孩子量身打造的學習,是最好的選擇嗎?」

我並不了解現行的自學制度,但父母或孩子會選擇自學,應該有多元的原因,倒是無法以「不滿意教育」一言以蔽之。對於不了解的事物,我無法有太多的意見,不過他們的問題,我覺得可以從兩個面向來看,一是學習,一是社會適應。

在學習上,學校教育是多數人選擇的方式,但不是唯一的方式,所以才會有人選擇體制外的教育,比如哥哥所說的自學。但我認為學習的範疇可以很廣闊,不必受限於體制內與體制外,應是一種自主的心態,這就比較像弟弟所說的自學,看到自己的缺乏和需求、或是依循自己的興趣,引發的主動學習。而在社會適應上,不可諱言,學校的團體生活是未來社會生活的縮影,正如哥哥所說,環境不會全然符合自己的心意,所以在不合意、或者充滿挫折的環境中,讓自己學會適應,也很重要。或許,我們可以思考這兩者間的關係,是相互衝突的嗎?可不可能找到平衡點?

哥哥想了想說:「學校教的課程,是要讓所有的同學都學會,還要兼顧考試,一定有範圍,但這樣的範圍不是限制,只要把它當成基本要學的東西就好了,就像學校適應當成是未來社會適應的練習,去接觸與學習這些,並沒有不好。自己喜歡和感興趣的東西,可以用課外時間來做和別的方式來完成,比如我們練琴、從閱讀中獲取更多知識、旅行認識不同文化。」弟弟接著說:「我們到學校交朋友,適應社會,然後回家做自己喜歡的事,自我學習,一舉兩得!」哥哥附和:「如果有一天,自學制度裡的自學,等於弟弟說的自學,每個孩子都依據自己想要和需要去學習、去達成目標,那麼”自學”才是真正的自學吧!」

在兩個孩子逐漸長大後,開始有很多自己的想法,尤其是哥哥,在上國中、鑑定通過接受資優教育後,情況更明顯。兩個孩子在很自由的家庭氣氛中長大,小學唸的也是城市邊緣的公立小校,無論家庭或小學都不強調學業成就,他們早已習慣自己規劃想要做的事、自己訂定目標、自己完成,而這些大都非關學業。然而在進入國中後,尤其是數資班的同學,多是由父母精心培育,家長對於學業成績也特別重視,哥哥在觀察、比對與思考後,慢慢發覺其中的差異,而衍生出很多想法,比如在學習上,對他來說主動是很正常的事,對照周遭同學卻是異數。這些差異性的觀察,成為他成長過程中重要思考的來源,也是他和弟弟時常討論的話題之一。

對於兩個孩子的討論,我並未提供太多意見,只是簡單陳述自己的想法,我覺得學校教育有其意義,不應單從課程內容或教學方式來評判,而學習沒有界線,是否可以悠遊其中,端看個人的態度。模稜兩可沒有答案,是兩個孩子熟悉的回應方式,他們沒有再追問,而是默默結束這個話題。

在這段討論過後的幾天,弟弟來詢問我哪裡可以找到親子天下雜誌,他在網路查到雜誌上有自學相關的報導,他想要看一看,我好奇的問他,他說:「這是寫給父母看的雜誌,我想看看裡面對自學寫些什麼?和我與哥哥的想法又有哪些不同?」我找出雜誌給他,他默默回房翻閱。偏聽則暗,兼聽則明,在不熟悉的事物上,透過多面向的探詢,再釐清真實的現況,這是很值得鼓勵的過程。無論弟弟最後找到的”自學”為何?他都已經實踐自主學習的”自學”精神了。

常有人問我,為何不管理孩子的課業?也不專注孩子的學業表現?因為我相信他們可以自己處理得很好,他們感受得到學校教育的樂趣與重要性,也理解學習的意義遠大於考卷成績,他們可以運用學習解決自己的問題與疑惑,也會透過學習來補足缺乏、強化自身優勢,這些已經足夠他們勇闖未來人生路,對他們來說,這才是”自學”的實踐,對我來說,這也才是”自學”的應有的模樣。

(哥哥14.3ys,弟弟12ys)

上圖:在江寧織造博物館。前年暑假遊南京的行程是弟弟規劃,旅行也是”自學”的好管道。



sama記事本

人生何其短,要記住的美好何其多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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